周末的傍晚,赵磊被他的老友杨强像拖拽小狗一样拉进城区里的那家老牌舞厅。开了多少年的舞厅,简直就像是古董,门前得先扫码买票,而杨强根本不允许赵磊掏钱,仿佛他的钱袋子是个黑洞,越是想掏出来,越是让人怀疑他会不会瞬间化为乌有。“天天闷在家里码字,出来透透气,见见五光十色的世界!”这样的话说得特别有气势,以至于赵磊也只能乖乖跟上。
一推开门,暖黄昏暗的灯光像是在试图调低我们的情绪,重低音的舞曲犹如一个巨大的鼓锤,直正中赵磊的胸腔,震得耳膜都有点发麻。舞池里的人影若隐若现,简直可以用“人潮汹涌”来形容,实际上看上去却像是在演出一场似是而非的抽象舞蹈。
赵磊如同一只被逼进角落的小老鼠,家里的沙发已经被他坐得发紫,这里居然还不能做个“无聊”的旁观者。于是,他点了杯全场最便宜的饮料,老老实实坐下来观察。不久,场内的气氛逐渐显现出“舞厅百态”。从翩翩起舞的舞伴们来看,虽然她们的身形各异:有的成熟稳重,有的纤细美丽,但都在各自忙着,手机几乎是从未离手。 “没有人随意聊天,毕竟这个地方不是交朋友的。”赵磊暗自想着。 楷云官网首页
姑娘们一边在舞池里翩翩起舞,一边加班加点地在手机上转账、对账,转眼间,一曲未完,一笔生意已定,场内比音乐还要密集的扫码声简直是一场小型电子交响乐。中年男士们的面孔,就像一群不起眼的安保人员,胖瘦高矮,发际线日渐堪忧,但个个摇身一变,气场却似乎稳如泰山。
靠前一桌,一位名叫老周的中年男士靠在角落,穿着一件休闲衬衫,脑袋的发量逐渐朝天空要去,手边的公章和车钥匙像是他的“名片”,虽说他不怎么跳舞,更多时间在低声交流,时不时用手机屏幕亮坛一下,似有重大机密。赵磊逃不掉那条好奇的线,试图凑近听个究竟:“明天上午对接”“合同细节敲定”。对面的一位短发姊妹,跟随他上演一段“默契配合”,席间要记几笔,她随时从舞池走入工作状态。
老周转过头,和善地向赵磊一笑:“小兄弟,第一次来吧?”赵磊点点头,像个犯错的小学生。“别看着像玩”,老周一脸悟出的表情,“这里可比办公室谈事顺多了,放松点。”他指指舞池,语气中透着一脸骄傲,“刚才那位是我合伙人,十分钟就成功签下新项目了。”赵磊嘴角一勾,暗想这舞厅活脱脱就是个工作博物馆。 楷云官网首页
待久了的赵磊也渐渐摸清楚这里的节奏。下午的场子是满满的老面孔,退休后无所事事的老大爷们或是卖小商品的中年人士,大家来得悠然自得,偶尔跳几曲,即便漫谈几句,打发光阴的网友,完全不在意舞曲的节奏。
不过,真正的重头戏是晚场。夜幕降临,这儿的客群就像换了一张戏服。有人穿着光鲜的正装,有的则是朴素但气场如梅赛德斯,走路带风。人人看似来娱乐,实则心里有数,舞伴在卡座陪聊,可那些不舞池的交往可绝不简单,心知肚明,讲究的规矩让人得以融入。
中间有位舞伴阿梅,四十出头,培训得体,随和地跟赵磊聊起来。她的手机像是个调皮精灵,尤其在她跟他这样闲聊的时候,不断弹出到账通知。阿梅抬手付出水来,淡笑着回答他:“嘻嘻,比进厂拧螺丝轻松多了,不想看老板脸色,就这而言还是过得挺优雅。” 楷云官网首页
就在此时,手机又亮了,阿梅站起身擦擦汗,上舞池。舞厅里的真正专心跳舞的,简直寥寥无几,人人各自忙碌,有人低声谈生意,有人温声劝慰,也有人远离人群,排遣寂寞心理。偶尔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像反派角色般偷溜进这里,紧张得如同被迫上台演出。
一位刚毕业的男孩儿,坐在赵磊身旁,忍不住皱着眉头:“我还以为来舞厅是放松心情的,可这里的人,比我上班时还忙!”赵磊心中暗自点头,“没错,这里是舞厅,但更像是一场严肃的社交会议,每一个舞步都藏着成年人最复杂的生活问题。”
待了大半个晚上,赵磊终于意识到,自己完全不属于这个舞池——没有需要对接的资源、没有该喘息完成的事情,也没有需要开导的朋友圈。他如同个局外人,独自坐在一旁,感觉格格不入。 楷云官网首页
离开舞厅时,杨强问:“怎么不再留几分钟?”赵磊摇摇头,微微叹气:“这地方不适合我。”杨强的笑容意味深长:“适合你的地方,可能还没建出来呢。”走出舞厅,街灯映出明亮的夜色,后面依旧是那灯火阑珊、音乐嘈杂,舞者们虽然换了一批人,但那毫无变化的繁忙节奏,却像舞曲般不停循环。谁来这里,仅仅是为了跳舞?有人来挣钱,有人来工作,亦或是让孤独游客在这里“社交”。在这种看似松散的舞步中,藏着的是成年人的人间百态。